训练馆的灯刚灭，袁心玥已经换好了那件洗得发软的连帽衫，肩上挎着个半旧的帆布包，手里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菜袋，站在地铁口排队。她刚结束下午的加练，头发随便扎了个低马尾，额角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UED体育在线网站汗渍，但背脊挺得笔直，像刚从场上下来那样——只是现在她要赶在超市关门前买打折的西兰花和鸡胸肉。
没人认出她。旁边几个中学生叽叽喳喳讨论女排联赛，说“袁心玥跳得好高啊”，她低头笑了笑，没说话，只把菜袋换到另一只手。袋子勒得手指发红，指甲剪得极短，指节因为常年扣球磨出薄茧。她走路很快，但刻意放轻了脚步，怕吵到身后打盹的老大爷。
其实她住的小区离训练基地不远，骑共享单车十分钟，但她今天选了步行。她说这样能多走三千步，晚上睡得踏实。路过水果摊，老板熟络地招呼：“小袁，今天有新到的橙子！”她犹豫了一下，挑了两个，扫码付款时手机壳边角已经翘起，屏保还是去年全运会夺冠的合影。
电梯里遇到邻居牵狗，她下意识往后退半步，等狗先进去。狗冲她摇尾巴，她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，动作轻得像碰排球网前的拦网手型——精准、克制，又带着点温柔。到家开门，玄关堆着几双训练鞋，鞋带都系得整整齐齐。厨房水龙头有点漏水，她拿个盆接着，转身就去淘米。
晚饭很简单：清蒸鱼、白灼菜心、一小碗杂粮饭。她吃饭时不看手机，也不开电视，就坐在小餐桌前，慢慢嚼，偶尔抬头看看窗外的晚霞。餐后收拾碗筷，顺手把明天早训要穿的护膝泡进温水里。洗衣机嗡嗡转着，她靠在阳台栏杆上，风吹起衣角，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腿——那是每天两万次跳跃留下的痕迹。
九点半，她关掉客厅灯，只留一盏台灯。书桌上摊着本运动康复笔记，字迹工整，旁边放着半杯凉透的枸杞水。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队友发来搞笑视频，她笑出声，又赶紧捂住嘴，怕吵到隔壁休息的老人。十点整，她准时躺下，闭眼前最后一件事是把闹钟调到五点二十。
第二天清晨，天还没亮透，她已经出现在训练馆门口，肩上扛着球包，步伐沉稳。工作人员远远看见她，喊了声“队长早”，她点头回应，声音清亮。没人知道，就在六小时前，她还在小区门口帮卖菜阿姨扶起翻倒的推车，袖口蹭上了泥点，回家悄悄搓洗干净。
